前一天下午5点钟才接到采访任务,第二天早上8∶30分,我们已经扛上了用于拍摄电视纪录片的“长枪大炮”,全副武装地行驶在前往湘西的路上。这次我们的任务是到湘西永顺县拍摄湖南长线的一位全国劳模的电视片,我担任现场采访。在湖南邮电报当记者已有十多年时间,但湘西我还是第一次涉足。女儿马上就要中考了,吃喝、听读练习都离不开我,但任务急、时间紧,作为共产党员,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不应该讨价还价。
湘西的公路弯弯曲曲,汽车一路颠簸,到达永顺县城时,已是晚上8点。我们这次拍摄的主人公———全国劳动模范、湖南省湘西自治州线路局永顺分局局长李永生和湘西线路局副局长、工会主席老彭等同志一直饿着肚子等候着我们。
晚上10点多钟,我们就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开过碰头会后,看着这密密麻麻、有几百个拍摄分镜头的电视纪录片脚本,我的头皮阵阵发麻。“这么大的工作量,三天的时间怎么能拍得完?!”我和摄像记者贺远面面相觑。
6月10日
拍摄的第一天,老天爷就给我们脸色看了。昨天从长沙出发时还是艳阳高照、酷热难耐,今天就变成阴冷降雨天气。我出来时没带厚衣服,冻得瑟瑟发抖,连忙借一套线务员的工作服穿在身上,裤腰太大,裤腿又太长,我只好卷起裤腿,又找根绳子系在腰间。形象是差了点,只要不冷就行了。这时候,谁还有心思顾及形象好不好。
上午主拍的是劳模雨中抢险的镜头。在冷风细雨中,李永生和永顺线路分局的同志们都卷起裤腿下到河里。我们的两名摄像记者也脚蹬高筒雨鞋、身披雨衣站在水中。这一组镜头,因种种原因,前后用了两个多小时。我穿着衣服站在河边还直喊冷,李劳模和他的同事们浑身都是水,怎么能受得了,可别冻出病来!他们笑着对我说:“这算什么,我们早就习惯了!”
下午雨小了些,我们匆匆吃过中饭,就抢拍永顺分局线路维护情况。站在山上,放眼望去,嗬!湖南电信的线路煞是好看,那真是杆上光缆一条线,电杆标语一条线,杆下巡线小道一条线。湖南电信的电线杆上都挂有电信标识的蓝色小牌子,电杆上的护线标语刷写得整整齐齐。线务员小沈、刘凯身背工具,飞快地从山顶奔到山下,一眨眼的功夫,又攀到了杆顶。摄像记者贺远为了拍摄小沈、刘凯的作业场景,扛着摄像机也学着他们从山顶向山下跑去。贺远身高体壮,读大学时曾荣获全国高校十项全能第二名的成绩,这时,在大家的惊呼声中,他和摄像机几了咕噜地滚下山去,不是半山腰一位砍青的线务员拦住了他,他一定会滚到山底下去。
累了一天,我真不想接着再干了。不行!时间紧,晚上还要接着拍,我还得现场采访。脱下借穿的草绿色迷彩工作服,我的上下牙床又开始打架了。在拍摄现场,听到李永生的母亲和街坊邻居们说起1993年7月的那场洪水,看到李永生这个硬朗的汉子因为父亲病重、他工作忙脱不开身,没能尽孝而留下愧疚的热泪时,我涕泗交流,因为事先没任何准备,我只好背对着摄像机使劲儿地用手背擦拭。
6月11日
“嘿哟、嘿哟!”一根两米长、重约1000公斤的水泥电线杆被8个线务员抬进山里。随后,李永生和他的伙伴们架起锅炒起菜了。线务员们的野外工作、生活就是这样,既浪漫又艰苦。蚊虫叮咬、用水不便,有时还会碰到蛇,但有野花绿草相伴也另有一番滋味儿。
下山时,我硬要逞能,抢过州劳模、线务员张景越肩上的杠子和线务员们一起抬电杆。“这水泥电线杆子也不重嘛!”我的话音还没落,“哎哟我的妈呀!”肩上的重量陡然增加了几十倍。原来,张景越怕我压坏了,先前偷偷地在我身后帮我扛起了电杆。
今天是端午节,省、州、永顺线路分局的同志们设宴热情招待我们,中午我们喝了一点酒。几年前,我胆囊动过手术,平时采访基本上不喝酒,今天兴头上破例喝了两塑料小杯啤酒。下午在山上拍摄时,可能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张景越(他人缘特别好,这里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少都尊称他为三哥)往我头上插了几朵野花,还教我们讲山里的土话。我们几个在山上扯着脖子用土话大声喊“村姑,村姑,村里的姑姑。”
下山的时候,坡很陡,张景越非要背我下山,不管我同不同意,身材胖乎乎的、比我小十来岁的“三哥”,在众人“猪八戒背媳妇儿”的哄笑声中,硬是把我背下了山。
6月12日
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了。几天来,我们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上、下午拍摄,晚上也要拍摄,中午不休息。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我和这部电视纪录片的导演、主笔颜矜悠还要检查当天的拍摄情况,拟定下一天的拍摄任务,电视纪录片脚本被我们涂写得密密麻麻,我们天天都是晚上凌晨以后才睡觉。有时候,晚上的拍摄任务结束后,我们累得只想倒头就睡,一想到后续工作没完成会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时,只能强打着精神接着干。工作到此时,我已把女儿中考的事儿丢在脑后,一门心思考虑的是怎样把领导交给的任务完成好,让劳模李永生的精神早日发扬光大。
几天下来,同志们身上大都“挂了彩”,小颜、贺远的胳膊肘摔破了皮,鲜血直往外流。电视片编辑、摄像蒋海清的左腿膝盖上不知何时少了一块皮,痂血凝固在腿上。我则是腰痛得厉害。
永顺分局以前维护的线路远至矮寨,为了追忆这段工作情景,我们驱车赶至吉首市。公路奇观位于矮寨的北坡上,人称“矮寨天险”,为湘川公路上最险的关隘,这里地势之险,工程设计之精居全国之冠。这条山路修于抗日战争初年,1936年9月9日全线竣工,一度成为中华民族抗击日寇的咽喉要地。在这条山路上,李永生很快就攀上了一个电杆,身手之矫捷不亚于年轻人,难怪他的员工们服他,他硬是干出来的。我颤惊惊地跟在李永生的身后,被他牵着手前行。左边是大山,右边是悬崖,山路上有零散的、大坨的牛粪,我往右边一看,“天哪!”顿时感到腰部阵阵地发麻。
下山的路上,盘山公路像一条银白色的绸带,蜿蜒而下,汽车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司机不停地刹闸,闸皮都冒起青烟来。
后 记
三天的拍摄任务总算是较圆满地完成了。电视片通过省公司办公自动化、湖南邮电报网站(http://www.hnydb.com )已与广大电信员工们见面了。其实,限于时间,很多镜头我们没能收进去,同时李劳模的很多感人事迹也因为时间久远,难现当日场景。记忆深刻的有这样一件事,2000年7月的一天,连日暴雨,李永生接到龙山县火岩乡一位村民打来的电话,说是电线杆和光缆被滑坡的飞石打断。李永生一听急忙带领7、8名线务员赶往出事地点。李永生一路上心急如焚,四个小时的路程他开车两个时辰就赶到。夜里11点多钟,电闪雷鸣,雨下得更大,他们刚接好光缆线,又是一阵飞石打来,如果不是大树挡着,他们就会被飞石打得头破血流。李永生和同事们在大雨中整整地忙活了一夜,用木杆临时替代断了的8根水泥电杆,又重新接好了光缆线。事后,他们受到了局里的通令嘉奖。
采访中,一位岳阳籍的线务员刘凯和我们打得火热。刚开始,听他讲一口永顺土话,我还以为他是当地人。小刘说,他来永顺工作才两年,会讲当地方言是李永生的硬性规定。“李局长说了,会讲当地话,才能和村民们打成一片,老百姓才能真心诚意地帮助你护线。”就这样,在日常工作中,李永生把他的工作方法慢慢地渗透到他的员工们身上,使他们逐步具备了劳模的雏形。
和李永生及分局的员工们只接触了短短的三天时间,他们的朴实、热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摄制组返回长沙时,永顺分局的吴副局长、小何、小谭等员工都到大门口送我们,张景越却在很远的汽车旁整理工具。我走过去向他道别,这个憨憨的汉子不说一句话。我说:“三哥,谢谢你们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们,端午节那天因为有拍摄任务,我们酒没喝好。我下次来时,我们一定大口的喝酒,大碗的吃肉!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啊!”说这句话时,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这些一线员工,工资比我们挣得少,常年在烈日下、深山老林里工作,我们来了几天,就累得精疲力竭,而他们一干就是二、三十年,无怨无悔。我敬佩他们,从心里深深地热爱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