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hnydb.com 2008 . 11. 18. 湖南邮电报
前一段时间母亲因为到楼顶上去晒豆角,在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了,后脑勺刮破了一个口子,流了一大滩血。在医院医生清洗伤口的时候,母亲紧抓住我的手,要我给她力量,我反握住母亲的手,于是感觉到它的粗糙,还有一些微微的颤抖,且青筋暴露,我的心咯噔一下跳了起来,眼睛不自觉地就盯住母亲的手。那一刻,我百感交集。那是一双在父亲工资少得可怜时母亲也把一家人的生活操持得井井有条的手;那是一双在我参加工作去道县时和手脚不灵便的父亲带大我那刚满周岁的女儿的手;那是一双为了我能安心的做好本职工作现在还为我操持家务和接送小孩的手。
母亲也算是个命苦的人,十来岁时她父亲去世了,跟着外婆长大,好胜心强而且不喜欢服输的母亲是个理家的好手。母亲的菜也腌得好吃,夏季的黄瓜、豆角,冬天的萝卜、白菜,自己家里栽种的蔬菜,再加上一点粗盐,只要一经过母亲的手,就会变成特别能下饭的美味。在我们乡下,不少女同志腌制的咸菜,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开始上霉腐烂,母亲腌制的菜,不仅不会腐烂,却始终又嫩、又脆、又鲜,现在我家里都随时有腌好的菜,为此每年不知又增加多少劳累。
母亲不仅是干家务活好手,到了庄稼地里,还是个让许多男人都自叹不如的能人。我们老家主要种水稻,种水稻最难的就是犁田打耙、栽秧割稻。犁田,牛在前面,母亲扶着犁在后面,母亲甩甩鞭子,老牛就老老实实的又快又直的往前跑,打耙,母亲打出来的田透彻而平整,栽起秧来格外省力,那时候在我们那里女的犁田打耙是表示家里没男人了才会要女的做,可父亲一个月才回来那么几天,母亲说等你父亲回来做还不如自己做。栽秧割稻,百十米长的一趟,许多人总要直起腰来歇几次,母亲经常是一弯腰就一趟到头,然后再直起身子喘口气。每年“双抢”季节,这个时候的母亲,在地里辛劳的那双手,总让每个经过的人要停下来赞上两句。在这一时期内为了改善我们的生活,晚上母亲要我拿一个桶跟在她后面去捉泥鳅和鳝鱼,只要母亲晚上带我出去一次,第二天我们便会有鱼吃。
母亲的那双手,是支撑一个家的手,天冷的时候,这双手摸过我们的手和头,量量我们冷不冷;粮食紧张、吃不饱的日子,这双手把锅里的饭先盛在我们几个孩子碗里,看我们吃饱后才捧着剩饭剩菜给自己充饥。是这双手把我们姊妹三人拉扯大,是这双手把我姊妹三人养育成人的。而如今,这双能让田里长出庄稼、能把棉花变成衣服的手,现在仍然操持家务的手已经变得有一些迟钝了,但她仍在后方给了我们坚实的支撑,让我们放心在外面拼搏。
医生清洗完,在等待做脑部CT的时候我把母亲的手抓在我的手里,来回轻轻搓糅着,搓着搓着,泪,不由得从我眼睛里流出来。
作者:许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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